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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节目让文化遗产与当代精神对接
发布时间: 2022-03-02       点击数:1829

    【影视锐评】

   近两年,文化节目持续火热,尤其是以《典籍里的中国》《中国考古大会》等为代表的文博类分支创新题材内容和表达方式,频频获得观众点赞,在业界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创作风潮。这类节目以文物藏品和博物馆为主视点,以历史学、文物学、博物馆学和考古学来结合文艺、社会和科技,适合多种节目形式,能使文博领域相关知识以及其中蕴含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润物细无声地传播到观者心中,具有较高的现实价值和社会意义,有能力也应该成为下一阶段我国电视节目创新发展的重要领域。

   这类节目的发端可以追溯到1998年中央电视台播出的《走近科学》栏目。节目一些内容涉及文博知识,第一次较为专业地将文博话题带入观众视野。2001年开播的《探索·发现》栏目,以纪录片形式讲述以中国为主的历史、地理、文化故事。在这档栏目中,文博内容的比例明显上升。2003年以来,《华豫之门》《天下收藏》《一槌定音》等文物鉴定、展示和投资类节目大量涌现,也开始呈现出一些综艺色彩,如增加专家讲解、情景再现、观众竞猜等流程。有的节目还设计紧张刺激的“砸宝”(销毁赝品)的环节,文物展示的画面以及舞美也都进行了视听场景的升级。与此同时,探案解密式的叙事方式也开始出现在《国宝档案》《博物馆奇妙夜》之中。

   新世纪十多年以来的文博节目集中于专题纪录片、访谈和知识竞赛等栏目,长期被归为科教和益智节目大类,鲜有现象级的作品,观众圈层难以突破,很难引发年轻群体的收视热情。这种情况在2016年得到了改善。随着国家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挖掘和阐发越来越重视,相关理论政策为文博类节目发展指出了创新之路。《国家宝藏》《典籍里的中国》《上新了·故宫》《舞千年》等一系列大型综艺涌现,文博类节目实现了从知识普及向审美体验的转变,节目受众群也从文博专家和爱好者向普罗大众拓展。这种传播维度的扭转正是依赖于“传统”与“当代”的结合。

   在5G、VR等技术支持下,无论是歌舞演绎的豪华场景还是文物的细节展示,新文博类节目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美学化改造,突破了传统文博节目抽象乃至沉闷的感受。节目创新以“收百世之阙文,采千载之遗韵”为出发点,从传统文博内容中开发提炼出当代精神符号。我们看到,《国家宝藏》选取越王勾践剑、铜奔马来串联起“报国为民大义”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古今精神;《赢在博物馆》里的“镶金兽首玛瑙杯”和《国家宝藏》里的“绢衣彩绘木俑”作为中外贸易往来和文化交流的证物,呼应着当前“一带一路”倡议的愿景和行动;《典籍里的中国》对《尚书》的场景搬演,让我们领会到中华民族从“九州四海”到“人类命运共同体”一直秉承的天下观;《上新了·故宫》里的缂丝蟒袍和《如果国宝会说话》里的“曾侯乙尊盘”为执着敬业、精益求精的当代工匠精神做出了历史注脚;《我在故宫修文物》展现文物工作者“敬畏和虔诚”“择一事、终一生”的生存状态,让当代都市人产生极大共鸣和反思。

   历史与当代的精神趣味对接,不仅依靠考古阐释和科技赋能,更是一个艺术创作过程。作为历史的浓缩,文物和古迹悠远的神秘感为综艺提供了广阔天地,几年来一档档新文博类节目囊括了竞猜益智、人物访谈、真人秀、歌舞、朗诵、话剧、音乐剧等几乎所有文艺形式。棚内综艺《国家宝藏·展演季》《典籍里的中国》和《中国考古大会》在访谈、竞猜的基础上打造“小剧场”样态,邀请专业演员以话剧、音乐剧的形式,结合文物和博物馆的沉浸式全息影像,将历史的人、物、事展演为当代家国情怀。户外真人秀《万里走单骑》中没有了以往文博专家、历史学者、主持人等功能性角色,而是设置了历史揭秘者、考古发掘者、文旅爱好者、遗产守护者等全新的人格化角色。这些代际和性格差异化的节目嘉宾不仅参观讲解历史遗迹和博物馆,更走进世界文化遗产所在地的百姓生活,以个体探索体验的视角引领观众去感受“世遗”入世的“烟火气”和“凡人心”。同样,文博纪实节目《隐秘的细节》以悬念迭生、抽丝剥茧的探案式剧情推进节目,对中华文明演进史做出了区别于“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视角的历史人类学解读。《舞千年》推出“舞蹈+剧集”的配方,在蹁跹起舞之中,契合了当下年轻人的国风舞蹈审美趣味,更把“幻世金刚”演绎为守护人民幸福平安的军人、医务工作者,把“赵氏孤儿”的典故升华为“舍小家为大家,舍小我成大我”的当代社会责任感。总之,歌舞戏乐不限,诗词曲赋皆可,新文博节目对历史文物的当代阐释不是思维导图,而是在跌宕起伏的剧情和美轮美奂的视听盛宴里观众与历史之间的生命触碰和命运交响。它是一种科普,更是一种美育。

   随着大量新视听技术的广泛应用,文博类节目出现了一些现象级作品,但尚未到蔚为大观的程度。实现“文博+综艺”的高质量创新发展,创作者应避免矫枉过正——从过去的科教解说、竞猜问答的朴素形式滑向猎奇、炫技和凌空蹈虚的歌舞升平和“科技大片”。新文博节目应建构贯通古今的文化符号体系,塑造独特的“历史—当代”面孔,同时敞开门户,将文博内容种子发散到各种节目形态创作中,这样才会让这类节目题材走得更远,并能有效促成“向历史求真、向艺术求美,为时代传信”的电视和网络文艺风尚。

   (作者:徐海龙,系首都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